【毒蛇】第三章 初露端倪

时光若缓.L.R.B.S:

    回家的路上,明楼坐在车上始终默不做声,安静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耳鸣严重。


    但也只能忍着,毕竟这个时候药店都关了门,就算告诉阿诚也只是徒增他的烦恼。


    阿诚看着后车镜里的明楼心下担忧,明楼一向怕冷很少出汗,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哪里不舒服。


    “先生?”


    “要叫大哥。”


    明楼睁开眼睛耐心纠正着,声音里没有痛苦,黑暗里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。


    阿诚跟着明楼去法国那年,明楼还是重伤未愈,在飞机上看不出什么,可刚下飞机就体力不支昏了过去。


    吓的阿诚手忙脚乱的把人送进医院,好在那里医疗发达,虽然明楼元气大伤,但将养了几个月,总算是好了七七八八。


    出院之后,阿诚又怕他像飞机上那样硬撑,更是小心照顾着,就连头疾也许久不曾发作。


    “放心吧,我们大姐还是深明大义的。”


    这话说的突兀,也不知道明楼是在宽慰阿诚,还是安抚自己,但不管怎么说,能回家了真好。


    天色越发阴暗寒冷,前不久又下了场雨,明楼望着车窗外,心思飘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

    回到明公馆已经是午夜,要不是阿香的话,已经倒进沙发的明楼都有些不想起来。


    “大少爷,大小姐在小祠堂等你。"  


    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,明楼撑着沙发站了起来,又把自己的大衣穿了回去,心想如果明镜真要打,穿厚点总是没错。


    看着这样的明楼,阿诚忍不住弯了嘴角,明楼却突然停下回头,他赶紧收住笑容。


    “家里要是有阿司匹林,帮我备着。”


    阿诚很想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觉得不是时候,毕竟现在让明镜多等一秒,很可能就多攒一分怨气。


    明楼硬着头皮走向小祠堂,要真的说自己还有什么畏惧,那这里真的是给他留下了最深刻的记忆。


    换句话说,如果那次明镜没有及时发现他的状况,那就真的是如她盛怒下所说的,要用明楼来祭那条马鞭了。


    “大少爷的外伤虽然严重,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休克,可能由于疼痛剧烈引起了心律不齐,用药之后如果没有醒来,那…”


    听到门口的动静,明镜才从回忆里清醒过来,当年她若真的失手,将来还有何面目去见死去的父母。


    小祠堂没有窗,开着灯倒也明堂堂的,只是里面的空气还是有些沉窒,明楼恭敬的上了香。


    “跪下。”


    厚实的外衣让明楼行动不便,只好将它脱下,平整的叠在身侧,两手自然下垂,笔直跪在牌位前。


    “我今天要不去找你,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住在汪家?”


    “大姐您误会了。”


    这种极力讨好的笑容,看在明镜眼里就是惺惺做态,心里纳闷,他明楼真当自己是这么好哄骗的吗。


    “那你当着父母的面,老实告诉我,是不是对汪曼春还不死心?”


    “心微动,奈何情已远,物也非,人也非,事事非,往日不可重。”


    就算是面对明镜,明楼话里还是不给个明确,这种敷衍的态度让明镜怒极反笑。


    “既然如此,你回国做什么,回国也就罢了,偏偏还要和那些人混在一起,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


    “曲线报国。”


    简短几字铿锵有力,明镜心里总算有了低,但看着明楼的样子就忍不住来气,转身去取台上的马鞭。


    “我倒忘了,明大公子讲话,历来喜欢说半句,留半句,所谓点到即止。”   


    明楼心里一慌,眼看明镜回手就是一鞭子,这一鞭来得太过迅猛,明楼猝不及防。


    原本是要打在手臂,但明楼下意识的保护右手,鞭子重重的甩落在他的身上。


    “大姐,明楼幼承庭训,若有半点卖国求荣之心,情愿死在姐姐枪口之下。”


    捂着腰呲牙咧嘴一番,明楼也不敢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,生怕还有下一鞭,索性把话说绝。


    明镜心里一怵,刚想放下鞭子,就听到一个“死”字从明楼嘴里蹦出来,这可是她最忌讳的事。


    眼看明镜抬手又是一鞭,明楼下意识的闭上眼睛,鞭子却在半空中堪堪停住。


    “大姐,有话好说。”


    “你要是再敢胡说,信不信我今天打的你出不了这个门,反正我们明家,家大业大,也不怕养不活你一个大少爷。”


    明镜的一鞭和这番话让明楼瞬间清醒过来,自知失言,千不该万不该,最不该的就是惹明镜伤心。


    “你这次回来呆多久?”


    “也许三五年,也许七八年。”


    说来奇怪,明镜总觉得明楼说话透着古怪,若他光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自己,心反而会一点点软下去。


    “我打算后天飞香港去看看明台。”


    “大姐不止是要去看明台吧。”


    明楼知道正事要来了,努力直了直身子,跪的时间太久,虽然下面垫有蒲团,但膝盖还是疼的厉害。


    “我需要两张出关的免检货物特别通行证,不知道明长官肯不肯给我签?”


    “签,不过大姐,您看,我还跪着呢,我起来给您签?”


    明镜的心火被明楼那会意的一笑无形中扑灭了大半,但她依旧绷着脸,从包里取出两张通行证。


    明楼的确是跪不住了,扶在地上想把自己撑起来,心情这一松懈外加使劲,头疼陡然爆发,身子一晃又跌了回去。


    “谁叫你站起来的,跪着签。”


    看明楼狼狈的样子,说不心疼那是假的,可面子上总要装一装,嘴上教训着,手却已经伸了出去。


    “大姐,我还是跪着签吧。”


    疼痛叫嚣的实在站不起来,明楼不着痕迹的避开明镜的搀扶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帕克金笔。


    “您能告诉我,这批货是运往重庆呢,还是运往延安呢?”


    “运往抗日前线。”


    此间事了,明镜也不愿再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,只是没想到,再次团聚会是这样。


    “知道的当你是想让我心疼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养蛇了呢。”


    “那真是知弟莫如姐。”


    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,明楼先是一愣,控制住了自己呼吸中带出的呻吟,表情变得似笑非笑。


    明镜一出来就见阿诚担忧的站在门口,他毕竟不是明家家谱上的人,按规矩来说是不允许进祠堂的。


    “阿诚,你进去吧。”


    “大姐,我…”


    阿诚自知身份不对,他虽然跟着明楼的姓,对明镜也是按大姐称呼,可他始终不是那么名正言顺。


    “你跟着明楼这么多年,他早已经把你当弟弟了,我也是把你当家人看待。”


    对于这些年来没能陪在明楼身边,明镜还是有些愧疚,这份原本想给弟弟的温暖,自然的转移到阿诚身上。


    确认明镜走远,阿诚又等了片刻也不见明楼出来,知道肯定是出问题了,不敢再迟疑。


    “大哥!”


    空气里没有什么血腥味,明楼紧闭着眼睛,跪坐在地上,身体微微向前弓着,一手撑地,一手掐在腰上。


    “我没事,就是头疼,家里还有阿司匹林吗?”


    明楼现在其实哪儿都觉得疼,就连胃也跟着凑热闹,说话自然没了往日的气场。


    阿诚从口袋里拿出药瓶,明楼从里面取了两片药,趁阿诚起身倒了杯水的功夫,药就被他生生嚼碎咽了下去。


    “大哥。”


    听到阿诚带着些怨气的声音,明楼心里叹息,早已习惯阿诚服从自己的一切决定,竟险些忘了他也会为自己难过。


    “事情都告诉大姐了?”


    药效发挥还要点时间,阿诚想说些话分散明楼的注意,还能通过声音判断他不适的程度。


    “能说的都说了,也不知道领悟了多少,不过我倒是基本确定大姐的身份了。”


    想起之前和明镜的对话,明楼多少还是有些得意,不管是对明镜的身份,还是明镜对自己的看法,基本还在掌握中。


    扶着明楼回了书房,连坐都没让坐,就被赶了出来,此时同样被拦在门外的还有明镜。


     “阿诚,你大哥怎么样啦,要不要请苏医生来看看?”


    “大哥说他没事了。”


    “什么叫没事了,怎么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。”


    明镜气的直跺脚,还没来得及埋怨,就听里面一声闷响,还是明镜最先反应过来。


    “还傻站着干嘛,快进去看看啊!”


    明镜手上端着刚热好的粥,从那个酒会回来,她就特地让阿香煮了备着,生怕明楼喝多了难受。


    门里面的明楼靠在沙发软垫上,眼镜被摘下,头发松散的落在额前,一只手垂在下面,人已经睡着了。


    按照这个情况推断,那动静应该只是明楼睡着后,书落到地上的声音。


    两个人对视一眼,阿诚走了进去,熟练的替明楼盖上毛毯,在法国得时候也是这样。


    明楼不喜欢床,他说床是让人最松懈没有防备的地方,所以他情愿让自己整夜坐在书桌前,要真的累了,也只是在沙发上躺躺。


    这些事情明镜是无法理解的,就像她不明白明楼为什么要回来,也不明白明楼究竟设下什么样的局。


    明楼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清楚,耳鸣还是没有缓和,他却已经快速习惯了在这样的状态下思考问题和适当的休息。


    第二天早晨,明公馆的客厅里,明楼陪着明镜好脾气地说着话,一派亲睦友爱。


    “明台这孩子被您给惯坏了,一点打击都受不了,心气高,听不进劝,把我给气得。”


    “你也别说他,难道你心气就不高吗?”


    在明镜心里,明台的内心善良正直,非常像是曾经的明楼,纯粹的让人怜惜。


    可现在的明楼,明镜是越来越看不懂了,他的每句话都不简单,而那过于聪明自负的头脑,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。


    “有话就说,直接了当的多好呢。”


    “大姐,我有一位朋友,会到您下榻的酒店,递送一封信,您帮我原样带回就好。”


    棋盘逐渐成形,明楼将自己摆到了棋盘正中,谍魂隐其间,显时无生机。


    于是明楼把这个局称作“死间”,而那封信就意味着开始或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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